高山低谷都是心態

何三
Dick,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特此嗚謝

約了唱作歌手林二汶訪問,引來一陣哄動,大夥都很雀躍嚷着要一起去。很奇怪,二汶就有這種魅力。

來到訪問現場,二汶助手說:「她很喜歡佛教。」所以當她收到《温暖人間》邀約時,爽快的就答應了,並說深感興趣。

很難想像,二汶會跟你說佛經故事,還說得眉飛色舞,她把童年時聽過的「蜘蛛與長風公主」與我們分享。二汶聽此故事時不到十歲(??)但印象深刻,並已領略到故事的教訓:「蜘蛛追求得不到的,卻看不見幸福早在眼前,所以嘗盡痛苦。牠從來不知道,其實世間一切都是『唯心所造』,包括痛苦!」

那麼年輕就明白生命的真相,或許與林媽媽是佛教徒有關。當時林媽媽會帶小小的二汶和哥哥林一峰去寺院聽經,二汶最愛聽佛經故事,「小學時最愛看《布袋和尚》這齣電視劇,特別記得那兩句:大肚能容天下事,笑天下可笑之人。」她笑着回憶。然而,媽媽沒有強迫兩兄妹信佛,只跟她說,什麼教派也沒關係,只要度人向善就好了。二汶銘記在心。

高山低谷都是心態

一切唯心造

或許是緣分,二汶成長路上以至今日所結識的朋友,也大多信佛。「有位朋友正修讀佛學碩士,送了本《六祖壇經》給我,至今仍未翻閱,但希望有機會細讀。」播了種子施予養分,開花指日可待。林二汶一直相信,你內心有着什麼種子,就會種到什麼樣的花,吸引什麼樣的人。正如你相信事情會轉好,那麼任何難關也會過得到,就是一切唯心造。她愛用比喻:「如果你的心田是種士多啤梨的,就不會種到太陽花,但心田是可以改變的,你可嘗試放另外一些種子在裏面,人生就慢慢改變。」說的是念力,其實也是因與果。

欣賞二汶的,是她的才華、她的性格、她滿身的陽光(整個訪問,她的笑聲連珠發放,逗得全場大樂);還有她寫的東西。從她寫的專欄,你可以看見她對生命的正向態度。才三十二歲的她,對人與人,人與物之間的關係,似乎比同齡看得透徹。她坦言追求的是心靈,近年更養成睡前打坐的習慣,看成是心靈治療的一種。「雖然每次坐都念頭紛飛,對治的方法是把它分類,然後放下它,絕不拖拉。所謂執迷或者煩惱的事,其實都是你自願讓煩惱纏住自己,不捨得放開它。當你執着,時間都困在煩惱裏面,然後人生很多時間就沒有了。」

快樂自己選擇

林二汶感性,卻從來不是林黛玉型,她堅決認為快樂永遠是自己的選擇,「我們學修行,就是學控制心念。」二汶擁有一對慧黠的眼,閃出蓮花智慧。在打坐時,二汶偶爾會跟自己對話,就是把當天發生的事重演一次,然後自行拆解。「例如我會問自己為什麼這樣想? 之前是不是有什麼發生了?為什麼有這感受?慢慢自己跟自己聊,最後跟自己說一切過去了。其實是一個治療過程。」沒人比自己更清楚自己,說不知道,只是不承認而已。

我們有時會怪別人不了解自己,其實可能你對自己也不太清楚,甚至從沒好好聆聽自己內心。林二汶從來清楚自己的路。at17解散,在唱片業不景氣之時,她離開安全區自資做老闆,用了數十萬出唱片,做自己喜愛的音樂。數月前以樸素妝容參加《中國好歌曲》比賽,把一切華麗回歸音樂,充滿感情的聲音令聽者無不動容。又例如她的身型,並非世俗的標準,卻從來沒有自卑。曾著寫《肥妹與脂脂肪肪》一書,道出肥與瘦只是個人選擇,最重要是愛自己。

在滿滿的愛中成長

養成這個性也與成長環境有關,她與家人感情要好,從媽媽身上學到不少智慧。「媽媽很好,總是跟我說自己多珍貴,多有價值,讓我明白無論一個人的身型、樣子如何,最重要是心態。肥不是醜事,可是如果因為肥胖影響健康才是問題。」
她跟我們說起一件好笑的事。小學時,有次老師叫大家用紙黏土做個鑰匙扣,二汶把它塗了黑色,完成後卻覺得好難看,林媽媽接她放學時,二汶立即把勞作拿出來,先發制人,跟媽媽說很不滿意作品,要丟了它。林媽媽說不可以,二汶一點也聽不入腦,把勞作丟在垃圾桶,林媽媽很嬲,又打又罵,命她立即撿回來。「媽媽說不理它是美是醜,做了出來就要喜歡,她不想我接受不到失敗,我永遠記得這件事,那麼小事為什麼要打喎,哈哈哈。」好笑的往事,背後是媽媽苦心的教導,教她從小學習面對失敗。自此以後,她每做完一件事,無論結果是好是壞,也坦然接受。

在滿滿的愛中成長

不是小花,是勁草

天下沒有解決不了的事,當知道了問題,只要踏實及坦誠面對,一切也有出路。「以前我做錯事不會承認,結果令身邊的人跟我也同樣不開心,原來只要負責,有膽面對,肯去解決就可以。解決不到是因為你不願向前行,原因通常由自己製造。」人生沒有絕路,這是二汶的信念,所以她不相信逆境這回事,她從來不是小花,是勁草。「別人常說逆境,其實只要不放棄就走得過。真的……解決一件事只有一個方法,就是踏實做好那件事。我有位朋友的父母曾經十分富有,擁有九部汽車,卻突然破產了。但他們用三年時間就扭轉過來,現在已過着安樂生活。」

問她有沒有試過低潮?她想也沒想就答,「真是沒什麼低潮啊!即使在拆夥後,自己最徬徨的時候,我也不當是低潮。我和盧凱彤都明白,大家長大後需要各自發展。我是蚱蜢,之前的日子完全沒為自己準備什麼或者計劃什麼,人生總有高高低低,周轉問題一定經歷過,但是不打緊,始終是你選擇的路。曾經看過一句金句:『從來沒保證人生一定美好!』一切也事在人為。我相信踏實工作,凡事慢慢來就可以了,也是一念吧!」

腳下爛泥也開花

二汶在她專欄裏曾經這樣寫:「最好或最壞的時候,也許其實也是同一個時候。相同,因為兩個時刻都特別需要智慧去處理。無論你身處最好的時候或是最壞的時候,你也要懂得跟自己相處。」如此充滿智慧。事實上她亦朝着這方向走,高山低谷都是心態問題,即使走入低谷,只要心態不是埋怨,也不會很困境,因為一切也是由心製造出來。

「我沒什麼動聽故事,因為我不是這樣看,而我們真的可以不是這樣看,為什麼一定要損手爛腳才是勵志?其實你選什麼也好,快樂地行就可以了。我慶幸很早就明白,所以不會困局。」在二汶眼中,腳下爛泥也會遍地開花。

二汶愛思考型,以前想得最多是生命的意義,現在想的多是工作。「我很早已經找到生命意義,就是踏實做人。你最後成為什麼也好,沒有事比你做好眼前更事好。這一刻寫你未來?不過有一件事最難,就是你要承認,就是這樣簡單。」

二汶就是這樣,率性、勇敢、堅強、愛自己,敢於追夢。她不是光芒四射,卻像一塊璞玉,越看越有味道。


中國好歌曲

林二汶以自己創作的《至死不渝》參加《中國好歌曲》,唱得充滿感情,打動每一位聽眾的心。對於是次演出,二汶視為人生至寶貴經驗。「在香港很多人也叫我『靚聲王』,可是參賽之後,你發現自己是一個很普通的人,所有歌手的聲音都這樣好。參加前我也有猶豫過,可是經理人跟我說,你要行得更遠就必須蹲得更低,並不是卑躬屈膝,而是把自己歸零,無論你做什麼行業也好,樽頸位是你未做到師傅又不是師弟時,就要學習把自己放空。」

中國好歌曲


林一峰與一群音樂人最新構思──音樂蜂。地產世界有「賣樓花」,「音樂蜂」世界就是「賣音樂花」,就是樂迷出錢贊助音樂人做音樂創作,一個很新穎的網上募資音樂平台。林二汶的《至死不渝》已經成功籌集了資金繼續音樂計劃。「音樂蜂是造福人群,解決了成本問題,現在是讓人預購,明買明賣,更重要的是賣夢想和機會。」


一行禪師

二汶喜歡看一行禪師的書,特別推介《你可以不生氣》(Anger)。她印象最深刻是有一章說及曾經有個男人離開太太一段長時間再回家,竟發現她誕下了孩子。他不知道太太在他離開前經已懷孕,於是回來後便認定太太對他不忠,一直痛恨太太和兒子。「我們太習慣先入為主,這是令自己生氣的原因。現在自己想發脾氣前,也會想一想禪師這本書所說的,憤怒便減少了。」